万鼎大厦六十八层，竞标大厅。省城地产圈有头有脸的人基本到齐了。沈正业坐在评审席正中央，两边十二位评审。沈逸轩坐在评审席末尾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桌子底下的手却在发抖。

锦城和远洋先出场，方案扎实但都在设计和测算的层面打转。评审团礼貌地听着没什么反应。

主持人念到鸿图地产的时候，苏婉婷从座位上站起来。深蓝色西装，头发扎低马尾。走到讲台前面没站讲台后面，站到了旁边。讲台上不放稿子，就放了一个遥控器。

"各位好，我是鸿图地产的苏婉婷。"

她停了一下。

"在正式汇报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。三周前，我们的方案被人偷了。偷方案的人，是我前夫，瑞恒置业项目总监陆一尘。他花钱收买我公司的IT人员，用管理员账号远程登了我的电脑，把星河湾整套方案拷走了。"

会议室里嗡的一声炸了。有人交换眼神，有人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。

"今天我不是来控诉的。"

婉婷的声音很平。

"我来是想告诉各位，鸿图的方案，泄露文件里看不到。"

她按了一下遥控器。屏幕上出现四个大字：对赌协议。

"鸿图地产承诺：星河湾项目投入运营后，五年内东城区人才留存率提升百分之三十。达不到，鸿图自愿赔偿万鼎集团，五亿。"

会议室里没人出声。有个评审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。

"苏总监。"

一个评审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
"你凭什么这么有信心？"

"凭数据。"

婉婷翻到下一页，不是数据表，是一张照片。东城区人才市场门口那排塑料椅子，她在那里坐了一星期。

"过去三年鸿图主导的六个项目人才留存率平均提升百分之三十五。每一个项目我都实地跑过。我蹲在人才市场跟每一个找工作的人聊：你为什么不留在东城区？他们说得最多的是同一句话。从来没有人想过要留我。"

她关掉PPT把遥控器放在讲台上。

"这个承诺，对手抄不走。因为他们没有人敢签这个字。"

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。沈正业坐直了身体目光锁在她脸上，不是看方案的眼光，是看一个人看了一辈子的眼光。

就在这时沈逸轩站了起来。

"沈董，我有一个问题。"

"请说。"

"苏总监刚才提到前夫窃取方案。但据我了解，苏婉婷在瑞恒工作期间也涉嫌不当拷贝瑞恒的内部项目数据。我有瑞恒内部人士的证词。"

会场里交头接耳的声音又起来了。

婉婷看着他眼神没丝毫波动。

"沈先生，我不知道您从哪听说的。我离职时带走的是个人工作笔记，离职交接手续上写得清清楚楚，鸿图法务入职审核时也确认过。如果您有其他证据，欢迎现在拿出来。"

沈逸轩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"另外。"

婉婷忽然话锋一转。

"沈先生，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您。三天前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，说'小心沈逸轩，他知道你的身份了'。请问您知道我的什么身份？"

全场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