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审大会结束。沈逸轩最后一个离开评审席。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,低着头,手指插在头发里。
沈正业走到他面前站了好一阵。
"逸轩,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。你派人去石桥村,你偷拿DNA样本,你在竞标会上攻击她的名誉。"
沈逸轩终于抬起头,眼睛通红。
"爸,我"
"你叫我爸,我还是会应。但你做的事,你自己清楚。"
沈逸轩的泪掉下来了。
"我就是怕。从小到大您跟妈每年都找她。每年她生日妈都做她爱吃的红烧排骨,然后坐在那间粉色房间里哭。我知道妈心里最爱的人不是我,我一直就是个占位子的。她回来了我就什么都没了,公司、家、你们,全是她的了。"
沈正业沉默了很久。
"逸轩,我从来没把你当替代品。念念是你姐姐,她回来了你不会失去这个家,你只会多个亲人。但你做的事已经踩了线。伪造文件,诬陷别人,这些你自己清楚。"
"我知道。"
"该承担的,你得自己承担。"
沈逸轩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擦了擦脸,经过婉婷身边的时候停住了。
"对不起。"
他低着头。
婉婷看着他。这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,她以前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。他怕失去,所以拼命拦。这种怕她懂,她也是在石桥村那种地方长大的,她太知道怕失去仅有的一切是什么滋味。
"我不原谅你做的事,但我理解你为什么做。"
沈逸轩愣了一瞬。
沈逸轩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当天下午,沈逸轩去自首了。
傍晚,婉婷跟着沈正业和顾芷兰回了家。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走廊,走廊尽头那扇粉色的门开着。她走进去,纱帘洗得发白,地毯边角起了毛,布偶兔子坐在床头,耳朵上打着补丁。二十四年了,这间房间一直在这儿等着她回来。
顾芷兰站在门口轻声说了句:
"念念,你的房间。"
婉婷坐在那张小公主床上,摸了摸床单。床单上有股淡淡的甜香,是顾芷兰每年换季都会在衣柜里放的。她拿起那只布偶兔子,手指碰到左耳朵上的补丁,缝了两针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耳垂上的那道疤,对上了。
她把兔子抱在怀里闭了眼。这一次那个梦终于没有碎。小院子,大树,有人把她举得高高的。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她听清了。
"念念,过来。"
是妈妈的声音。
